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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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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

除了傳遞喬納森寫給衣身的信,菲菲還帶來了自己的禮物。

一直以來,菲菲給自己定位是都是“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小可愛”。既如此,乍聞衣身受傷,心疼之餘,菲菲覺得也要有點表示,方不負她與衣身之間的綿綿情誼。

輕輕啄了兩下衣身的肩膀,菲菲扇起翅膀,從窗臺外叼進來一只草編小籃子。

小籃子編織得非常精巧,看手法,十有八九是布蘭洛嬸嬸的作品。

“是布蘭洛嬸嬸做的點心嗎?”她困惑地接過籃子,低頭一看,當即便是一哆嗦,嚇得險沒尖叫著把小籃子從窗口丟出去。

——竟是一籃子的小田鼠!

將將出生的小田鼠,周身泛著紅色,皺巴巴的皮膚上還沒長毛。猛一看,仿佛被剝了皮似的。偏生,它們還是活的,擠擠挨挨地蜷作一團。時不時地,這只動一動,那只扭一扭,令人毛骨悚然。

衣身腿都軟了。

她立馬連連後退,距離那草籃足有三米遠。

“菲菲——”衣身哭喪著臉,“你幹嘛嚇我?!我們不再相親相愛了嗎?”

菲菲也是一臉懵——什麽?你居然不喜歡小田鼠?你怎麽不告訴我呢?你不喜歡這份禮物,我可以換一個呀!小蛇?小蜥蜴?小泥鰍?隨你挑選!

可憐的菲菲不明所以地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,眸光中滿是困惑和不安。

依著她對人類女孩子的觀察,當她們傷心難過時,如果手邊有個毛茸茸的玩意兒,一定會緊緊摟在懷裏。據說,人類管這叫“治愈系”。

雖然不能理解為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具有治愈功能,卻並不妨礙菲菲從善如流。而且,她還覺得,如果能夠打小兒就將那些毛茸茸的東西養起來,產生了感情,治愈效果一定會更好。故而,她可費了老大的勁兒,才尋到這些剛出生的小田鼠。且,為了表達自己對衣身深厚的情意,她還把這些小田鼠挨個兒叼進水裏清洗了一番,以確保它們幹幹凈凈,惹人喜愛。

豈料,這份禮物非但沒有給衣身帶來驚喜,看樣子,還把她嚇得夠嗆。自覺一番好意被誤會了的菲菲,悲傷得連羽毛都打卷兒了。

衣身哪兒想得到,這些紅通通的沒毛小田鼠是菲菲送給她的“治愈系養成小寵物”啊?她還以為是布蘭洛嬸嬸做的小餅幹呢!

結果,一眨眼,小餅幹變小耗子,挨誰誰不得嚇個半死啊!沒一聲尖叫破喉而出,衣身深覺著自己已經很勇敢啦!

“菲菲!”衣身好不容易定下神來,可一開口,聲音還是打著顫,“你的好意,我我我,我心領了。不不不不過,在人類的食譜中,是沒有田鼠這一項的。所以,你還是自己享用吧,我我我我,我就不奉陪了。”

說著,她又往後縮了縮,生怕熱情的菲菲非要邀請自己分享美食。

這一刻,菲菲只恨自己不會說人話,不然,她保準兒會揪起衣身的耳朵大聲嚷嚷:“我當然曉得人類不吃田鼠!我可是聰明絕倫的菲菲,不像你這個笨蛋!笨蛋!笨蛋!你們女孩子不都喜歡飼養毛茸茸的小東西嗎?”

真真白瞎了一番好心!

氣得菲菲捂著心口,心想一頭厥過去算了。

險沒氣歪了鼻子的菲菲頭也不回地一拍翅膀,絕塵而去。

當然,縱一百個不情不願,她也得把那一籃子紅皮小田鼠帶走。

唉,送禮沒送到點子上,真讓人喪氣啊!

而此刻,天真的菲菲還沒想過,待得布蘭洛嬸嬸見到她心愛的小草籃時,會是怎樣一副雞飛狗跳的光景呢?

目送菲菲沮喪的背影消失在雲層中,衣身回到書桌前。

書桌上,攤開了一本書,正是她才讀了一半的《山海經》。

鑒於衣身學習中文全靠自學,她的文言文閱讀能力比較弱。所以,這本《山海經》是圖繪本,對書中所描述的神物異獸都配上了手繪圖形。

在翻開的這一頁上,左側繪著一只美麗的大鳥兒,頭頂有翎,身後有彩帶般長長的尾羽,通體五彩斑斕,華貴無雙。而在右側的文字,則如是:“丹穴之山有鳥焉,其狀如雞,五彩而文,名曰鳳皇。首文曰德,翼文曰義,背文曰禮,膺文曰仁,腹文曰信。是鳥也,飲食自然,自歌自舞,見則天下安寧。”

文字略略有些覆雜,衣身反覆讀了好幾遍,才領會了其中的意思——這是說,鳳皇是吉祥的鳥兒啊!

衣身自言自語道:“原來,無論在西方還是在東方,都有鳳皇,都能帶來幸福。”

衣身沒有見過真正的鳳皇,卻擁有一柄繪有龍鳳圖案的絲綢團扇——那是利普斯教授送給她的八歲生日禮物。

東方的龍與西方的龍截然不同——高貴、威嚴、睿智、神通廣大,是崇高和權力的象征。而西方的龍,卻多半是邪惡、兇殘、嗜血的標志,且,生得醜陋而怪異,成為騎士救公主的不二道具。可是,東方和西方的鳳皇,卻長得頗為相似,同樣身負美好的寓意——光明、安寧、快樂,和美好。

“啊,東方真是個神奇的世界!”衣身慢慢翻閱著《山海經》,不由神思縹緲——我的——媽媽,是個怎樣的東方女子呢?她見過真正的鳳皇嗎?在東方的神仙傳說中,仙女都會騎著鳳皇,在繚繞的雲霧中若隱若現。那麽,媽媽,是那樣的仙女嗎?

因著普魯迪校長在教育司開會,尚未返回學校,以至於中期考試的成績遲遲沒有公布。

可喬納森並不開心。

盡管利普斯教授也同去開會,所以目前,他的屁股暫時是安全無虞的。然而,等待公布考試成績的焦慮,卻令越來越多的學生不安。而在某些人刻意的推波助瀾之下,一些流言也越傳越盛。

不出意外地,這些流言也傳進了喬納森的耳中。氣得他險沒當場跟傳閑話的家夥幹一架。

“有膽子你再說一遍!”即便被攔架的同學擋著,喬納森依然把雙臂舞得虎虎生風,跟風火輪似的。

“說就說!我怕你?你聽好了哈——”對面的家夥也是個暴脾氣,大吼道,“暗箱操作!暗箱操作!暗箱操作!你聽清了沒有?要不要我再說一遍!”

“呸!你才暗箱操作呢!你個考試墊底的家夥,還敢胡說八道!”喬納森氣得頭發都快炸成獅子狗了。

“哼!我考試墊底又怎樣?可是,我誠實,我從不作弊,就算考試不及格,也不會用陰謀詭計篡改分數!哼,不像某些人,以為有靠山就可以胡作非為了嗎?而你就是幫兇!你們是一丘之貉!呸!臭狗屎!撒謊精!”

話音方落,便聽得喬納森“啊啊啊——”一聲怒吼,用力推開拼命攔在身前的同學,張牙舞爪著就要上去於那個出言不遜的家夥廝打起來。

突然,一個單薄的身影擋在他前面,“你把話說清楚——誰、篡、改、分、數?”

對面的男生望著直指鼻尖的魔法杖,頓時跟掐住了喉嚨的小公雞,熄了聲。他幹巴巴地吞了一口口水,色厲內荏道:“你你你,你想幹什麽?你敢用魔法杖指著我?你不怕違法校規嗎?”

豈料,捏著魔法杖的手,抖都不曾抖一下,“回答我的問題!一、二——”冷冰冰的語氣,冷酷的言辭,令在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。

“衣身——”喬納森在她身後小聲喚道。須知,拿魔法杖指著同學很危險,一旦不慎,就會出大簍子。所以,在哈克裏特魔法學校,除非是被允許的魔法對陣練習,而單方面用魔法杖指向同學,則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校規懲罰。

喬納森可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會因著對面那個垃圾狗屎而受罰。

“我說的不是你!”

就在衣身的嘴巴將將做出“三”的口型時,男生終於不再硬抗了。

“那是誰?是喬納森嗎?還是他?是她?”衣身唇角微微一勾,看上去是綻開了一絲笑意,可冷冽的氣息卻絲毫不減。

“沒沒沒。。。。。。都不是。。。。。。”男生的膽氣越來越弱。他也想掏出魔法杖來,可不知怎地,在衣身的死亡凝視之下,他竟手腳發軟。

“哦,這麽說,你是在信口胡言?”衣身陰森森道。

男生哼哼唧唧地不想承認。

“是嗎?是、不、是?”衣身不耐煩地晃了晃魔法杖,看得一幹眾人無不心驚肉跳——誰不曉得衣身施展魔法時有多不靠譜啊?正因為不靠譜,才更令人恐怖呀!

“是是是!”男生的膽兒都快碎了——他委實不想英年早逝。

“那好——這次,我就不追究你。不過,下次讓我再聽到的話——”她翹起食指輕輕扣了一下魔法杖,便見一簇火苗“呼”地飛向對面,飛快地擦著男生的頭頂疾馳而過。

輕微的焦糊味很快就消散了。然而,癱坐在地上的男生卻遲遲站不起來。他哆哆嗦嗦地去摸頭頂,卻只摸到了一手焦黑的頭發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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